文‧李坤珊(兒童教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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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故事最大的敗筆莫過於「可預期性」!翻開這本書,你以為你已經知道它的結局。但再讀下去,你會發現:在這個故事裡,不但沒有「狼」、沒有捉賊的人,更沒有一個白鬍子、長眉毛的智者跳出來教訓人。它有的,卻是一個平凡、像你也像我的小男孩,在面對希望和失望間的真實掙扎。就是這個「真實」,讓這本書遠離了「可預期性」,而有人情的味道,蘊含了希望和夢想的力量。

 

高科正信以一個釣魚故事,具體也準確的抓住了俗語所說:「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那連小孩都無可避免的人生處境。而荒井良二卻把那個處境下的抽象心情,活靈活現的,賦予了可感受得到、可看得見,和可聽得到的色彩和線條。有了生命的色彩和線條,讓具體的事件和抽象情緒間,沒了界線。有了生命的色彩和線條,使想像和現實融合得天衣無縫,也讓道德難境下的譴責和超越,跨越了讀者和故事的分野。讀者的心思,毫無窒礙的在真實和想像間,在小孩的進退兩難中,感受到那個小孩和屬於讀者自己的人生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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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以一個亮麗的晴天開始,一個小孩滿懷釣到很多魚的希望。在畫面上的他,有著碩大的心理高度。面對著畫面,身為讀者的我們,幾乎成了孩子的眼睛,看見了想像中滿釣的魚群,感受到了明亮和興奮的色彩。但只在一翻頁間,讀者又從小孩的渺小和巨大的海洋對比下,立即感受到小孩希望的墜落,也從這頁起,「失望」和「掙扎」立即接手。在畫面上的小孩,隨著手指筆畫魚的大小長度,越來越長,相對的,他卻逐漸變得越來越渺小。到後來,他整個人幾乎都快被膨脹的「掙扎」和「流言」擠到書外。

 

再仔細看看荒井良二的用色,你會贊同他是多麼的擅長運用色彩的心理象徵。從撒小小謊言的驕傲(黃色)到有點兒令人驚慌的小謊(橘色),再到連他自己都汗顏的「中謊」(燙人的紅色),大到讓他開始擔心害怕的大謊(藍色),然後招架不住的他,開始陷入了巨大的、無助的不安中(冰冷的藍灰色)。從驕傲到無助,那是一個多麼準確的心理過程。而從明亮的黃色到冰冷的藍灰色,它們無言的,像靶心般的,無可替代的傳達了那一個個心理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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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謊言和失望巨大到令人無助時,怎麼辦呢?作家可以選擇「樣版式」的解決方法:有一個智者,幫孩子一針見血的戳破謊言,給小孩當頭棒喝。但在這裡,作者卻選擇了以一個慈悲和溫柔的角度。他選擇了以「不絕望」來看待由希望和失望轉變而來的岔路。

 

就因為小男孩不絕望:海洋永遠都是個好地方,總有一天,我一定會釣到很多魚。所以,現在的他,在希望中,可以放心大膽的、勇敢的承認:「其實我只釣到了一條很小的魚!」承認失敗,使自己走出謊言的無邊監牢,也開啟了下一個希望的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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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人承認錯誤,再站起來的力量,絕對不是絕望!因為絕望讓人放棄,而只有「希望」才能帶領孩子接受失敗,再站起來!也只有「希望」,可以讓傷口結痂後,不怕再試一次!只有「希望」,能讓人抬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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