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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聽見、感受充滿生命力的大尖山

 

 譯者/  游珮芸

 

    這是日本知名繪本作家岩村和朗先生大尖山系列的第二集。

 

    看過第一集《風的草原》的小讀者們,想必對尖鼠爺爺的勇氣與冒險的經歷印象深刻;也已經和小瓢及三位可愛的小尖鼠——琪琪、咕咕、偕偕成了好朋友。還記得咕咕說過的話嗎?「冒過險後,會變得堅強;再加上遇到很多事情,可以增長見聞……。」就像第一集一般,讀過本書後,不但是小讀者,連伴讀的大人也會覺得增長很多見聞。

 

    翻開扉頁,大家很難不被前幾頁綠意盎然的畫面所吸引吧?作者憑著細密的觀察和想像力,分別以近景、中景和遠景描繪尖鼠爺爺的冒險歷程:攀爬高岩,跨越溪流、瀑布以及遠眺大尖山。畫面裡除了大小粗細的岩石外,包括蘑菇、苔蘚、蕨類等各種植物以及蜥蜴、蜻蜓、蝴蝶等小生物,無不描繪得栩栩如生,讓人彷彿縮小了身體,置身其中,正和尖鼠爺爺一同經歷一趟美麗而驚異的旅程。

 

    如此驚異的體驗來自何方?印象最深的或許是體形大小所帶來的衝擊吧!故事一開始,尖鼠爺爺和小瓢便在巨石裂縫所構成的黑暗隧道中撞見一隻金色的大眼珠!那顆眼珠子不但盯著他倆看,還會左右移動,經過一番折騰之後,他們才確定「那個傢伙有兩顆眼珠子!」之後又隔了好一陣子,他們和「那個傢伙」再度重逢,尖鼠爺爺這才進而發現那傢伙的尾巴竟然「比我的身體還粗!」

 

    如果和不斷要在尖鼠爺爺鼻尖「頂點」上起飛的小瓢比較,「那傢伙」巨大到不可思議的軀體,應該會激起小讀者們寬闊無邊的想像吧!這様關於大小相對的想像,對於小小孩,不妨拿來和愛麗絲在地洞中,因為吃了餅乾身體忽大忽小的變化;或者和格列佛歷經大人國與小人國的故事對照來看。至於大一點的孩子,甚至可以延伸閱讀,討論到莊子齊物論裡「天下莫大於秋豪之末,,而泰山為小」的相對論思想。相信可以為小朋友在日常生活裡,帶來十分奇特而嶄新的視野。

 

    其次,細心的讀者大概不難發現,隨著故事的進展,本書充滿著各式各樣奇特滑稽、表情十足的聲音。有些發自人物口中:如小瓢起飛時的「嘎嘎嘎啊……」,尖鼠爺爺緊張時的「哇哇哇啊……」;幫忙烏龜翻身時的「嗨呦,,嗨呦……」,群蛙齊聚時的「給咧,給咧……」,到大自然或某些特殊情境所產生的聲音,如:閃電的「喀鏘……」、雷聲的「轟隆隆……」、冰雹打在款冬葉上的「啪嘁……」、貓身上的「咖嚨,咖嚨鈴……」、兩蛇撞擊時的「啪悉……」,到群蛙跳下水的「砰嗆,砰嗆……」。這些生猛鮮活的音效,成為特定場景的主角,帶著讀者身歷其境。

此外,一些描繪逼真、詼諧逗趣,卻詭異的超乎想像的情景也是一絕。例如:那些漫無邊際,一隻比一隻巨大的曾曾曾曾曾祖母蝸牛們一同搖晃著小眼珠為尖鼠爺爺送行的場景;或是森林裡,高高低低的石頭上佈滿著綠、白、黑、紅、黃、紫各種顏色的彩蛙,一起叫著:「滾回去,滾回去……」的畫面;或是那兩尾齜牙咧嘴,互相攻擊,終究糾結為一團毛線球,滾落山坡的縞蛇,都讓人不得不歎服於作者的想像、巧思與圖文描繪的功力。

 

    最後我想介紹本書最引人深思的人物:發了大願,希望扎根於大尖山山頂的小杉樹。發芽成長於烏龜背上的它,在了解無法親自到達山頂後,終於接受尖鼠爺爺的建議:努力在地成長,讓自己的種子將來有一天在山頂發芽。只是,如此一來,它就必須多些耐性,再花兩到三年的時間成長結實。到時候,它的種子或許可藉由鳥類或小尖鼠的協助登上山頂。「兩三年?」偕偕嚇了一跳,因為尖鼠沒法活那麼久!不過,沒關係,尖鼠爺爺回答道:「我們一生確實比杉樹短,可是,我們的生命是子子孫孫一脈相承的,不會消失。」指涉的不就是人類文明,之所以能夠遠源流長的本質嗎?

 

    這正是大尖山這一系列長篇童話迷人之處。除了令人拍案叫絕的故事情節和天馬行空的想像力之外,作者總是可以不著痕跡的,藉由尖鼠爺爺的經歷與他和小尖鼠之間看似平常卻睿智的對話,不斷導引出對於宇宙、人生、歷史與不同生命情態的關照,令人回味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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